熄灯号|重要的是我的能力已经跟不上部队的发展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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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1-27 01:26

          因为爸爸我是一名军人

          军人是盏照亮照亮万家的灯

          妈妈她是军人军人的妻子

          军人的妻子都明白奉献与坚韧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 

——《你的爸爸是军人》

父亲的西藏

父亲是一位老兵,在西藏待了25年。

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,父母有一场对话:“你就不能下来看一下我们娘儿俩?”“你再坚持一下,现在实在走不开……”

母亲挂了电话,抱着我从广汉赶到成都,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张机票直飞拉萨。

这一幕后来又反复重演,我像候鸟一样,每年寒暑假一到就飞到西藏,以让父亲“记得你还有个儿子”。有的时候母亲走不开,就把我托给这个那个阿姨带上去;而拉萨也并非是终点,父亲在西藏各驻地辗转,我也就一个营院一个营院地落脚,甚至很多年以后,林芝某单位的老兵还能指着我大叫:“你是爬桃树摔下来的那个小胖子!”而我已经长成和父亲一样的壮汉,穿着和父亲一样的蓝色军装。

我曾问父亲:“你下来,雪山会塌吗?”“不会!”“海子会干涸吗?”“不会!”“那你为什么不下来?!”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重重地摩挲着我的头:“你还小,不懂!”

我懂,我告诉母亲:“爸爸不爱我,他爱他的兵!”我记得他难得下来的日子,每天不给部队打个电话问下情况就不舒服;门口放着他的行李,部队一说有事,拎上包就走。我听到他跟母亲解释:“西藏不比下面,我不回去实在不放心。”母亲一包一包地往行李里面塞吃的,还笑着说:“带给你的兵娃子吃哈!”等父亲上了车,她的眼泪才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脑门上,打得生疼。

我在西藏淘得出奇,往食堂灶里塞鞭炮、在晾晒的床单上抹稀泥、挨排打烂宿舍的窗户……幼稚的举动里有小小报复的快感:谁叫你们抢走了我的爸爸。父亲提着藤条要揍我,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兵们炸了,把我护得紧紧地:“刘参,要打先打我!”

父亲气哼哼地走了。一个老兵把我抱在怀里:“小胖,不要惹你爸爸生气了,你不知道你上来他有多高兴,从早到晚念叨,说你多乖多听话,比他自己立功受奖还得意,他爱你得很呐!”我周围都是兵的脸,都像父亲一样粗糙,一样干裂着嘴唇,腮上两团高原红,眼睛亮晶晶的,映着高原湛蓝的天空。

我不再淘了,带着其他小朋友在队列后面走,“一二一”地喊口号。后排的兵悄悄扭过头来教我们:摆臂要一致。

我跟爱我的父亲总是擦肩而过,晚上他加班回来我已经睡着,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我还在梦里。有时候他带人回来吃宵夜,就是母亲煮一大锅方便面。他总是把我从床上捞起来:“看,我儿子!儿子,叫叔叔好!”只有一个晚上他没有叫醒我,熟睡中的我在他进门时突然大喊了一声“爸爸”,母亲说那晚他在门口愣住了,然后胡乱掏一把钱塞给后面的人:“我请客,你们出去吃!”他没有再去加班,默默地在我床前坐了很久。

拉萨有了火车,墨脱通了公路,西藏一天一天在变化,我一天一天在长大。而我的父亲,选择了离开部队。在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离不开部队的时候,他却说:“我必须离开了,病痛不是问题,重要的是我的能力已经跟不上部队的发展,勉强干下去就是绊脚石,是该给年轻人腾路了。”

刚自主择业那两年,父亲哪儿也没去,天天在家做饭给我们吃,像从前我们等他一样,眼巴巴地盼着我和母亲回家。他说:“我亏欠你们太多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
我懂事后的种种选择,父亲从不置喙。他唯一一次指点我的人生,是在我毕业后。他问我:“可不可以去当兵?”

我说:“好,我当兵,去西藏!”

父爱无言,父爱常以他独有的沉静,诠释着父爱的责任。父爱越是深沉,越是含蓄,你才会在某一瞬间,突然发现父爱的深重与伟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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